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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6日 星期六

不吝分享快樂人生: 劉炯朗館捐贈簽約典禮

不吝分享快樂人生: 劉炯朗館捐贈簽約典禮

劉炯朗館意義非凡

最好的紀念方式

卓越典範

共同緬懷

與聯電清華人合影

劉校長遽然去世離今天差不多剛好一年;當劉校長逝世的消息傳來時清華同仁開始思考以甚麼最好的方式來紀念大家敬愛的劉校長;剛好聯電洪嘉聰董事長也在徵詢如何表達敬意最後共同決定整修劉校長在清華教學研究的主要場館電資館並重新命名為劉炯朗館以及提供經費冠名協助清華招攬人才因而有今天的捐贈簽約典禮

今天也是追思劉校長遺澤的適當時刻;他留給我們的是許多美好的回憶,劉校長有一個不吝分享給別人的快樂人生。他有一個不凡卓越的人生,展現在亮麗的學經歷,成功的事業,以及眾多的友朋及廣大的影響力上。

在我國傳統中,對「正名」極為重視;孔子說「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劉炯朗館的命名所以在校內得到廣泛的支持,不僅因為在校長任內有許多建樹,而且在卸任後,持續發揮影響力,積極協助清華發展,同時劉校長的社會聲望,極為崇隆,除了做了連續十五年廣受歡迎的廣播人外,也出了十七本的與科技、教育、文學相關知識性著作,經常應邀在許多專業或非專業研討會或論壇擔任主講人,影響力非常宏大。

現代教育對莘莘學子而言有一個主要問題是缺乏典範;與劉校長熟識的朋友都能領受到他博學多才、幽默風趣、豪爽大方、親切體貼、身段優雅的風範,更能感受到他總是存好心、說好話、做好事,與劉校長做朋友,如沐春風,他知交滿天下,遺澤廣被,劉校長的一生,是清華校訓「自強不息,厚德載務」的具體實踐,清華以電資館重新命名紀念劉校長,一個重要意義也是希望劉校長典範廣為流傳,而長存清華教職員工與校友心目中;再者,我也期望清華在未來,能不時舉辦各種彰顯劉校長遺澤活動,如學術講座、研討會、研讀著作分享,甚至是劉校長擅長的歌唱與講笑話比賽等,一方面緬懷劉校長。也更能放大館舍重新命名的效益。

我個人有幸與劉校長有二十四年的交誼受益良多。除了在他主校四年期間與劉校長有較頻繁接觸,之後也有緣在各種公私場合相會;三年前我開始與他同時擔任聯電董事,除定期參加董事會外,也常參加董事長的邀宴;去年十月初他住院健檢前兩天,還在宴會上談笑風生,不料隨後的小手術,導致他不治;猶憶去年十月三十一日,聯電在清華舉行四十周年慶運動會時,據洪董告知他術後情況很不樂觀,所以在一周後得知劉校長逝世的噩耗時,雖不意外,仍然萬分不捨。

洪董在劉校長去世後第一時間表示「劉校長對聯電貢獻很大,我們應做些事紀念他」,最後與校方商定捐贈整修電資館以及協助電資學院招攬人才,並以電資館重新命名劉炯朗的方案,所以今天我們要感謝洪董的捐贈,同時清華要再次感謝聯電在去年慷慨捐贈「君山音樂廳」的修建;當時是我與劉校長商議請聯電資助,也蒙洪董爽快答應;不過略使人尷尬的是,這兩案都因經費需求,要特別感謝洪董優加考量大幅追加捐贈才得以過關。另一方面我也要向在場的劉夫人致意,劉校長所以能如此快樂,如此卓越,一定與劉夫人的長期相伴、悉心照護、協助與包容有關,見證「一個成功的人背後一定另有貴人」的格言。

劉炯朗館的命名是清華校史嶄新的一頁,在此預祝清華,特別是電資學院充分受惠於劉炯朗校長的遺澤,蓬勃發展。

2020年9月17日 星期四

張石麟院士紀念會致詞

張石麟院士紀念會致詞

典範在夙昔

2010年當選中研院院士

四年前當石麟兄屆齡於「同步輻射中心」退休時,我曾與他相約以後每年在生活費用以外,花掉一百萬元;對一向生活簡樸的他來說,也就是為自己與家人用在出國旅遊上;很可惜這幾年,石麟兄身體狀況讓他無法出外旅遊,由於我們有大約在同一時段在校園散步但反向而行的習慣,常可與他及張夫人不期而遇,寒暄時多離不開健康話題。

我與石麟兄唯一的一次一起算旅遊的出國是 2003年到俄國新西伯利亞城開學術會議,可謂「俄國歷險記」。當時正是 SARS肆虐期間,在台灣與大陸都很嚴峻,而俄國號稱零檢出,有一說法是如被檢測出來即集中診治,很可能就此從人間蒸發而在紀錄上歸零,所以當時國科會駐俄科學組組長很焦急的在入境檢查處外等候,幸好我們都安然過關;由於當時從台灣到位於俄國中部的新西伯利亞城,連等候轉機需要三十小時,非常辛苦,石麟兄與同行另外一位同事在回程前都得了感冒,我在從莫斯科飛回台北機上,剛好坐在兩人中間,很擔心在桃園機場會同被留置,也萬幸都順利通關。

至聖先師孔子活到七十三歲,在當時已是長壽,唐宋八大家除蘇轍活到七十三歲,其他活得最長的歐陽修,也只剛過六十五歲,所以石麟兄享壽七十四歲,雖讓人不捨,但也有足夠時間刻劃他的人生,在這方面,石麟兄是真正的可圈可點。

石麟兄的專長是X光繞射,我的研究則離不開電子繞射,兩種繞射理論基礎有很多共通處,所以我們雖沒有直接合作,但在學生選課,擔任學位論文口試委員方面有許多的互動。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我跟他談及現在學生不如我們當年優秀時,他指出我兩位選他課的學生都得到九十九分,並讚不絕口,是我們唯一一次意見大不同的時候。

石麟兄是交通大學的傑出校友,清華大學的傑出教授,X光繞射研究斐聲國際,在清華大學物理系系主任、研發長、理學院院長、學術副校長、國科會自然處處長以及同步輻射中心主任、中華民國物理學會理事長任內,都很有建樹。他曾在我擔任清華校長任內最前半年擔任學術副校長。隨後轉任同步輻射中心主任,剛好不久後我也被國科會委任為中心董事長,所以有相當的共事緣分,期間石麟兄展現穩健細膩而不失創新的行政長才,也讓個人印象深刻而深慶得人。

以我對石麟兄的了解,他是一個好老師、好同事、好長官、好先生、好父親;一個人能在事業上極為成功,做人上受到友朋、同事、學生高度肯定,家庭和樂,他所接觸的人與事,都能感受到正面的影響,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石麟兄上天之靈可以安息,也希望張夫人與世兄們能節哀順變,人生千古從無永壽,瀟灑走一回是大家所企盼的,而石麟兄做到了,夫復何憾? 我們應為他共同鼓掌慶幸!

2020年1月9日 星期四

侯王淑昭女士的遺澤 -「春之廰」命名典禮致詞

侯王淑昭女士的遺澤 -「春之廰」命名典禮致詞

造就火樹銀花壯麗場景

有系統有方法的完成志業

表達對侯太太最高的敬意與謝意

追思侯太太遺澤的適當場合

讓人感覺十分溫暖

上個月19日參加「侯金堆基金會」董事會﹔我最後一次見到侯太太,正是在差不多整整一年前的董事會上,當天她主持會議,侃侃而談,會後興沖沖的趕赴與自國外返國的孫兒之約同進午餐,開心的笑容,讓人永遠難以忘懷。

清華大學選在侯太太逝世一周年的今天舉行藝術大樓「春之廰」命名典禮,自然是表達對侯太太最高的敬意與謝意。也是一個我們追思侯太太遺澤 (legacy) 的適當場合。

侯太太一個人做了一般人幾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正如邀清函上所指出﹕「鋼鐵化為繞指柔」,整個人可以有熱度形容,她不僅熱誠待人、熱愛藝術、熱心公益、而且熱情洋溢,熱力四射,讓人感覺十分溫暖。

侯太太待人熱誠親切﹔許多清華同仁,包括在她陪伴貞雄兄每週一次來清華復健約一年半時間的接待同仁以及藝術學院對接同仁,都深切感受到,她總是談笑風生,與人打成一片,邀請大家參加各項藝文以及其他活動,普受景仰愛戴。我個人印象比較深的一次,是我在貞雄兄的傳記中,知道他擁有一套多達500冊的「四庫全書薈要」,與侯太太談起時,她馬上表示,可以借給我看,雖然我不願為借書麻煩她,她的誠意則讓人十分感動。

誠意讓人十分感動

大家都熟知侯太太熱愛藝術、而且贊助藝術活動不遺餘力,是台灣推動現代藝術第一人。她曾說﹕「不論是什麼樣的藝術形式,只要能感動人,她都願意盡她最大能力給與協助」。早在1978年成立「春之藝廊」,再於1999年成立「春之文化基金會」。近年來,積極參與「高雄鋼鐵藝術季」,創辦「福爾摩沙雕塑藝術展」,率先在「東和鋼廠」啟動「藝術家駐廠創作計畫」,涉及面相極為廣泛。

在關注藝術與文化之外,侯太太襄助貞雄兄,讓「侯金堆基金會」成為國內首屈一指的公益法人﹔在1991年,即開民間獎掖學術風氣之先,創立高額獎金的 「侯金堆傑出研究獎」,獎項逐漸增加到包含環保與綠建築方面,後來又陸續捐助「台大社科院」的興建以及在清華大學設立「侯金堆資深講座」,擔任清華大學「藝術學院」榮譽院長,並於去世前兩個月捐贈一億元給清華,成立「春之清華藝術教育發展基金」,支持清華發展藝術教育,不一而足。

最後是侯太太熱力四射,不僅熱情的推動與推廣藝術,影響面極廣,並且親自體現創意工作。在我有限的了解中,以她監製作主題性的「東和」年曆手冊為例,她從1996年起,先是以十年時間,完成《台灣之美》系列,她的做法是選定十個主題,同時進行,視完成先後推出﹔繼之以十年時間,以《台灣創新人物誌》為主題,介紹一百位台灣創意人物,2016年起,開始《台灣藝展錄》系列,在2019年,更開始原住民系列﹔要求趣味與美感並陳,文字則求深入淺出,並敦請專家學者加以審定,資料選用,則充分尊重智慧產權,工程不嫌浩大,範圍不畏廣博,鉅細靡遺,每個文本都是經典之作,可謂到處點燃火苗,發散出無數真善美的火花,造就火樹銀花壯麗場景。試問現今社會如何再找到這樣一位對藝術執著,眼光宏大,而能持之以恆、執行貫徹的頂尖人物。

一年前侯太太在毫無預警的情況下,離我們而去﹔她生前相夫教子,在家庭與事業上都空前的成功,貞雄兄是國內產業界領袖,創新企業的領導者,玉書世兄秉承母親的志業,在藝術上發揮天賦,成為卓有名聲的當代藝術家,傑騰世兄則將家族企業發揚光大,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侯太太刻意經營的和樂家庭,是大家所一致稱道的,她在天之靈一定可以了無遺憾。

清華校友胡適之先生很稱許他的一位好友,曾任中央研究院總幹事,丁文江先生的座右銘 Be ready to die tomorrow, but work as if you live forever!」直譯是「為明天就離開人世做好準備,但以自己會永遠活下去的態度繼續工作」,意思是「不嫌路長,做有意義的事,直到走的那一天」,「世上千萬人,能者有幾人」,而侯太太是其中典範。充分創造與利用資源,有系統有方法的完成志業,希望清華藝術學院能夠充分體會並發揚光大侯太太珍貴的遺澤。

2019年10月26日 星期六

國際材料研究聯合會三十週年慶祝會致詞

國際材料研究聯合會三十週年慶祝會致詞

親身參與IUMRS的創立

連續參加八屆ICA會議

諾貝爾化學獎得主Lehn合影

很高興來參加國際材料研究聯合會(International Union of Materials Research SocietiesIUMRS) 三十週年慶盛會。我在三十年前有緣參與IUMRS創會工作,三十年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IUMRS無疑已成為全球推動材料研究與教育的主力,成就非凡,尤其定期舉辦的「國際先進材料會議」(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Advanced MaterialsICAM)、「國際電子材料會議」(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Electronics MaterialsICEM)、「亞洲區會議」 (IUMRS -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in AsiaIUMRS-ICA),世界材料高峰會(World Materials SummitWMS),都已成為世界知名的系列會議,聲名遠播。正如有前輩所言,IUMRS是一個值得大家珍視的機構,我們樂見其成長與壯盛,也要理解面對的挑戰,未來發展仍賴大家繼續努力耕耘。

得獎感言

今天非常感謝大會頒與銀質獎章,表彰我在1999-2001年間擔任IUMRS第二副會長的貢獻,我個人則把他看作一個彌足珍貴的紀念品。在我參加IUMRS活動中,有幾項或值得一提:
一、親身參與IUMRS的創立,特別的是我發現本次會議的參與者。可能只有我與韓雅芳會長以及Elton Kaufman博士三人是當年親身見證者,


三十年前IUMRS創會親身見證者

二、除多次ICAMICEM外,我在參加ICA會議上,創了一個從第一屆到第八屆,連續參加八屆的空前紀錄。在這方面,韓雅芳會長則從第一屆到第七屆,連續參加七屆,原來與我有一搏的機會,很可惜的是在第八屆,因事無法參加,讓我獨佔鼇頭,留下光榮紀錄,
三、我曾蒙推舉擔任第二副會長兩年,得在推動會務上,略盡綿薄。

三十年如一日樂見IUMRS成長與壯盛

IUMRS是一個值得大家珍視的機構

今天我擬藉幾張投影片,略為回顧一下我的IUMRS行跡,這些投影片,是從我新書「清華行思與隨筆」電子檔擷取,略顯模糊,還望大家見諒。

首先是在我撰寫的「追思李恆德院士」一文中的三張照片﹔李恆德院士是C-MRS創會理事長,也是IUMRS創辦人之一。IUMRS-ICA是由李恆德院士倡議成立,第一次是1993年在長江郵輪上舉行會議,自武漢溯長江而上,在長江上發表論文,由於船行顛簸,發表論文所用投影片跳躍不已,研討效果自然大打折扣,但仍其樂融融。這第一張照片即攝於長江郵輪上,除李院士與我外,還有法國、德國、印度、韓國與英國的MRS的領袖。

1993年攝於長江郵輪上

我想大家都知道李恆德院士已於528日以九十八歲高齡辭世,我個人是早在1980年就有緣與李院士相識,最後一次見面,是於2010928日在北京參加慶賀 「IUMRS -ICA2010國際材料教育論壇暨李恒德先生九十華誕慶典」。在論壇中除做學術報告外,各國友人多提及與李院士交往舊事,場面甚為溫韾。為紀念李院士所撰「追思李恆德院士」,現已收錄於我剛出版的文集中,今天我也特地帶來一本,供大家傳閱,由於是用中文撰寫,相信大多數在場貴賓無法閱讀,但其中照片,除在長江郵輪上所攝外,另一張則約於公元2000年左右,攝於北京香山飯店(Fragrant Hill Hotel)。當時是承蒙李院士邀請與C-MRS領導們餐敘,照片中還有韓雅芳會長、李成功秘書長等,最後一張,則攝於 Boston,照片中包括Bob Chang,年代已不可考﹔這三張照片都能讓我們想起李院士的親切、熱心、能幹與遠見。今天我們趁此機會,紀念李院士,這本書傳閱完畢後,還希望韓雅芳會長笑納。

李恒德院士九十華誕慶典

值得一提的是,這本書也收錄了我在1995-1999年擔任MRS-T理事長時,每季出版的「學會簡訊」中「理事長報告」常會報告IUMRS動態,其中也附有好幾張我參加IUMRS活動的照片,特別的一張是1998年在印度班格羅 (Bangalore)舉行IUMRS-ICA會議時所攝,照片中除我與韓雅芳會長外。還有印度MRS領導班子,也是彌足珍貴。

1998年攝於印度班格羅

同時我也要對三十年來為IUMRS盡心盡力的先進,表達感佩之意,包括今天在場的與許多不在場的同儕,多年來熱心奉獻,支持各項活動,讓IUMRS在世界各學會聯合會中脫穎而出,最後我也要多謝主辦單位,精心安排這一次的慶祝會,讓許多老朋友齊聚一堂,緬懷過去,策勵將來,讓我們給予熱烈的掌聲,以示感謝。


各地代表

兩岸代表

2013年5月4日 星期六

馬約翰教授紀念會致詞

很歡迎馬迅教授、紀政榮譽博士與多位體育界先進蒞臨清華參加馬約翰教授紀念會;去年十二月九日,我應邀到廈門參加「馬約翰教授誕辰130周年紀念會」,先在馬教授的出生地鼓浪嶼參加馬約翰新銅像揭幕、馬約翰紀念館揭牌儀式;以及將鼓浪嶼人民體育場加掛「馬約翰體育場」銘牌揭牌儀式,另外欣見清華校友總會採編的「體壇宗師—清華師生記憶中的馬約翰」一書由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出版;在活動中,很高興的見到馬教授哲孫馬迅教授,知道馬迅教授也是體育名家,當即邀請馬迅教授能到新竹清華訪問,是今天盛會結緣之始。
馬教授原定到校參加校慶,因為須代表大陸到國外參加會議,延了約一週才能來台,巧在本校在昨天閉幕的大專運動會上大放異采,以十六金、三銀、九銅(田徑5金2銀1銅、游泳5金1銀3銅、桌球4金3銅、網球2金1銅、體操1銅),勇奪一般組(無體育系所院校)冠軍,戰果輝煌,再加上在大專聯賽一般組得到冠軍的棒球與足球隊,是新竹清華校史上最佳戰績,是名符其實的體育大校;同時清華在去年更獲頒教育部101年度大專組體育績優學校獎座。該獎項是教育部每年度由全國162所大專校院中,評選兩所學校獲獎。新竹清華能脫穎而出,除了學校慣有的靈活策略成功推行體育政策,而教師、職員、學生們向來重視體育發展,對於各項體育活動都能團結合作共同達成也是重要的因素。
新竹清華是體育大校,與北京清華早在馬約翰教授領導下建立注重體育傳統有密切關係。清華大學一百零二年前在北京建校,各領域中大師鴻儒無數,但在校友心目中貢獻最大的教師,一定包括長期任體育部主任的馬約翰教授。馬教授是清華大學最負盛名的體育精神人物,工作了整整52 年,將體育運動的精神帶給了清華。他按照規定每天下午從教室中將悶頭讀書的同學趕出來鍛練身體,從而形成了清華的「強迫運動」、「五項測驗」,「體育不及格不准畢業」等傳統,至今每年一度的北京清華大學校運動會即以馬約翰命名。馬教授同時是中國現代體育事業的開拓者和體育教育的奠基人,對中國體育事業作出了突出貢獻,是體育界的光輝旗幟。
馬約翰教授與梅貽琦校長長期合作打造北京清華為「體育大校」;1956年,梅貽琦校長在台灣建立新竹清華,強調學子要有健全體魄,才能擔負艱鉅工作;第一任體育組主任是1934年曾以清華學生身份參加全國運動會,獲男子十項全能和鐵餅冠軍的張齡佳教授,他對校內體育措施建立與優良傳統貢獻至鉅,至今為畢業校友津津樂道。因此新竹清華同樣有重視體育運動的傳統;曾在清華授課的美學大師朱光潛在「談體育」一文中,認為在教育中,德、智、美育為心智教育,體育除健身強體外,也是群育最好工具,在團體運動中培養合作互動、尊重紀律精神,同時生命是有機體,身心平衡與健全息息相關;有健康的身體,聰明智慧才能發展到最高度,具有和善性情與正面人生觀以及努力所需堅強意志、蓬勃的生命力,他並舉在滑鐵盧戰勝拿破崙的威靈頓名言「我的勝利,是在學校運動場打出來的」,強調體育的重要;歷年來清華校友表現不凡,應與校園體育風氣蓬勃有關。
昨天也知道馬迅教授尊翁馬啟偉先生曾是大陸連拿三屆世界冠軍女排教練,馬迅教授繼承先祖衣缽,擔任體育教授,專長為韻律操,也曾擔任大陸國家代表隊教練,其夫人也曾是韻律操國家代表隊選手,一門三代皆奉獻體育界;此次來校訪問,適逢清華由校友捐贈的多功能體育館「校友體育館」完成啟用不久,而「校友體育館」內包括一間韻律操練習場,據知今早曾安排馬迅教授,在「校友體育館」指點要訣,嘉惠學子,時地兩宜,別具意義,是最佳紀念並傳承馬約翰教授精神方式。

2013年4月13日 星期六

科學園區首任局長何宜慈先生紀念會致詞

首先歡迎大家來參加何宜慈先生逝世十周年紀念會;何宜慈先生是科學園區首任局長,在之前的民國68年春天,何先生獲聘為國科會副主委兼科學工業園區籌備處主任,管理局成立後為首任局長,並兼園區指導委員會召集人,至73 年卸任,73 年至79 年間擔任資策會執行長 ,在滿70歲的那年屆齡退休 。
何先生在管理局局長任內,致力園區基礎建設,促進台灣科技產業生根,帶動整體科技發展,居功厥偉;而科學園區成立於民國6912月,從醞釀、籌備到設立,都是在清華大學徐賢修前校長擔任國科會主委任內(民國62-70年),也是今天清華大學有榮幸主辦今天紀念會主要原因之一;另一淵源來自何先生是廈門大學畢業生,曾直接受業於廈大第一任校長薩本棟先生,而薩先生原是清華教授,讓人驚歎的是同時期廈大五十一位教授中有四十七位是清華人。
當年在不同場合曾多次與何先生會面,也有機會閒聊幾句,但未有緣深入請益;但從何先生在資策會部屬程嘉君先生所引述的幾句話,可知何先生充滿睿智;其一是「挫折是工作的一部份,也是生活的一部分(Frustration is part of our job and also part of our life), 公司給我們的薪水,其中有一部份就是補償這些挫折的」,「要有工作熱情 ( eager to work )、要熱切地學習 ( eager to learn)、並且要有企圖心成就事業 (eager to achieve))!工作則要講究方法, 努力工作 (work hard) 是一件事,更要有方法、有效率的工作 (work smart),最重要的是要工作精敏周到(work sharp)!」讓人印象非常深刻,「斯人已逝,典型在昔」,是為憾事,但何先生謙謙君子與「穩妥掌舵」形象一直深繫記憶中,令人懷念。
由於設立科學園區現今被視為台灣科技產業得以蓬勃發展的成功政策,近年來屢有誰是最大推手與功臣之議!兩年前一次「科技顧問會議」議題討論會議,結論中有「探討科學園區未來與產業聚落週邊生態、產業環境之結合,亦可適時彰顯李國鼎先生早年推動園區之貢獻」,顯示有相當多人認為在655月時任財政部長,不久後調任政務委員的李國鼎先生對推動園區的設立有重大貢獻;由於李國鼎先生對台灣經濟發展確有重大貢獻,並有「科技教父」之譽,他在設立科學園區的過程中扮演舉足輕重角色,似為「想當然耳」!但從當時親自參與科學園區設立的人士了解以及相關文件看來,李國鼎先生在科學園區籌劃過程中,其名字除於65526日由經濟部孫運璿部長與徐賢修主委主持的「新竹科學與工業研究園區」規劃籌備會議應邀但未出席,以後重要首長會議再也不曾出現,當次會議認為園區可命名為「科學工業園區,隨即於8月正式納入「六年經建計畫」。同時「行政院經濟建設委員會」在67124日委員會作成結論,大意為「(蔣經國)院長已有指示,指定國科會為推動科學園區為主辦單位,經濟、教育兩部為協辦單位」,令經濟部於同年33日通知行政院主計處,其68年度相關經費,請改列國科會年度預算內,國科會為科學園區主辦單位到此完全確立;另一方面,691215日科學園區正式成立典禮中,由蔣經國總統親臨主持園區開幕;再者,孫運璿資政於「園區二十周年」專刊「欣見園區二十年有成」一文中,敘述在經濟部長及行政院長任內,擘劃創設新竹科學工業園區,奠定台灣高科技產業基礎,其中特別感謝三位實際創辦園區的功臣,包括當時國科會主任委員徐賢修,但也強調是如果沒有蔣故總統經國先生,就沒有科學園區。
另一方面,李國鼎資政在同一專刊園區二十年憶往一文中,回憶6511月行政院成立「應用科技研究發展小組」,由當時的行政院長蔣經國先生指定時任政務委員之李國鼎先生擔任小組召集人;翌年(1977年)初李資政赴美訪問考察,試圖找尋發展台灣高科技產業之途徑,返國後孕育了在新竹設立科學工業園區的構想;獲得當時的國科會主委徐賢修先生贊同,是年三月就在國科會成立「園區規劃小組」;因此李國鼎資政對提出在新竹設立科學工業園區的構想誰屬與國科會所出「二十周年專刊」所云「經國先生深知:台灣經濟的發展勢必要邁入另一個階段。他接受國科會主委徐賢修的建議,要促使台灣工業脫胎換骨,就必須發展現代化的工業能力,而設立「科學工業園區」是最好的方法,觀點雖不能說完全相左,似乎並不一致,這點有待相關人士研究加以澄清;值得注意的是徐賢修前主委在同一專刊回憶新竹科學工業園區成立始末」文中,有感謝蔣經國、孫運璿等先生多人,但未直接提及李資政,僅間接敘述「與各部會及專家學者研商後完成『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及『科學工業園區管理局組織條例』草案,報送行政院核示,經數月未核復,時任行政院長的經國先生得知,頗為激動,立即交辦,第二天,國科會就收到行政院的復文:「一切照所擬進行」,隱約顯示政府內部有阻力;而蔣經國先生於67520日就任總統,68619日與727日總統分別公佈「科學工業園區管理局組織條例」及「科學工業園區設置管理條例」,故此二條例自提出到公佈均在李資政擔任行政院政務委員任內;而首任局長何宜慈先生在「篳路藍縷建園區」文中,則說園區籌設時,國內對科技產業十分陌生,但經國先生、行政院孫運璿院長、李國鼎先生及國科會徐賢修主委均大力支持由於當年參與科學園區設立人士尚甚多健在,再加上從耆宿追憶與檔案爬梳,應不難釐清此歷史公案。
另一方面,科學工業園區設立在推手方面容有爭議,在舵手方面則無疑是首任局長何宜慈先生,何先生在「篳路藍縷建園區」中,回憶說「當初所堅持推動的規劃構想,如單一窗口服務、引進創業型公司、政府資金參與先期投資、土地政策、環境景觀規劃等,現在都證明政府決策的正確,「在管理局人事制度方面,建立「聘用」制度;同時,由於有園區指導委員會的設置,有關跨部會的議題也能很快解決」,「要求同仁建立以『服務』代替『管理』的心態,期許同仁『理直氣和、義正辭婉』」,「籌設了實驗中學,解決回國學人及科技人員子女就學問題」,為園區打好堅實的基礎;而對前景展望,則認為「園區發展至今,應注意人才的培育。以往有很多台灣留學生到美國知名大學學習、任教,或任職美國大企業,這幾年已大量減少;而多數的留美學人回國服務後,如何維持後續高級技術人才的供應,應及早因應」,「園區目前的成就有目共睹,很多產品已達一流水準,未來應加強研究發展,政府應建立制度,鼓勵學生畢業後從事研究工作;同時,多觀察矽谷的產業發展情形及制度的建立,學習其中的優點,這些對提升園區的研究發展會有幫助。對於高科技產業發展趨勢,半導體產業依然前景看好,無線通訊產業及電子商務系統將是下一波明星產業,再下一波則為生物科技產業」均為高瞻遠矚之論,歷久彌新。

今天除感謝各位講員以及與談者外,也要特別感謝「何宜慈基金會」的主動邀請與清華大學一起主辦這深具意義的紀念會,最後祝大家健康快樂。

2013年2月21日 星期四

「智略雙全,功在清華」,周立人教授紀念會致詞

希臘哲人蘇格拉底曾說:「在死亡門前,我們要思索的不是生命的虛空,而是它的重要性」,周立人教授在去年十二月十四日離我們而去,他留下的是一個充實的快意人生,讓我們永遠懷念。
清大1984級是虎子班,立人是其中一個很特殊的小老虎;他在大三修完我教的「X光與電子顯微鏡」課的暑假,加入我的實驗室做專題;當初的安排是配合我的第一個博士班學生,現在交大任教的鄭晃忠教授,也就是立人口中的「大師兄」,做高溫金屬矽化物薄膜研究;在材料系大學部學生做專題研究,一般是讓學生體會研究的過程,動手機會不多,但立人很用心學習,以至「大師兄」讓他親自操作電子槍蒸鍍機鍍膜,不意某次機器發生故障,使他從此再不敢單獨操作,而始終耿耿於懷,但「無巧不成書」,二十年後,在他指導下的闕郁倫教授與我合作研究高溫金屬矽化物奈米線,成果於2006年刊載與前一年尚無台灣論文得以刊登的「奈米快訊」上,讓他樂不可支(立人語),深感揚眉吐氣,有機會就提起;由於立人能言善道,親和力高,易與人一見如故,所以不久就與「大師兄」同居,並與當時尚在就讀博士班的林樹均、葉均蔚教授結成「宵夜密友」,有次竟為「大師兄」的感情紛擾,陪他坐了幾小時火車到女家調解,雖然事後證明功虧一簣,但可窺見他在「大師兄」心中的份量;另外,立人在清華時是以材料與電機為雙主修,以過人的毅力在五年內完成學業,也讓他赴美留學後順利轉入電機系就讀。
在立人留學期間,我與他唯一會面時刻是在他返台成婚的典禮上證婚;記得當時與「大師兄」以及材料系諸「宵夜密友」同車到台北喝喜酒,致詞時曾以才子佳人的大名「立人」與「振世」作文章,喜氣洋洋而倍感溫馨。
1998年立人在美國伊利諾大學電機獲得博士學位後返國,已育有一子一女,次年乃回到母校任教,並與我在研究上開始密切合作。由於立人在電子元件特性與測試方面背景紮實,深具創意,多年下來,合作成果有不少佳作;在指導學生上,立人常說:「蜀中無大將,廖化作先鋒」,相當程度反應材料系新進教授不容易收到優秀博士生的情況,因此立人的研究小組一直以碩士生為主力,但讓人嘖嘖稱奇的是,立人率領的「廖化」們,研究成果屢屢得以刊登在國際頂尖期刊中,且兩次選錄為期刊封面故事;這裡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立人最近一篇在「奈米快訊」發表的文章,原被選錄為期刊封面故事,不巧編輯部門作業錯誤,在文章刊登後才發現,雖然立即來函道歉,可惜現已於事無補,而立人在2008年四月「奈米光電開關:ㄧ維金-氧化物豆莢奈米結構」工作是台灣研究成果首次榮登「奈米通訊」期刊封面的作品,益發顯得難能可貴;立人在研究上另一特色是廣結國際頂尖研究團隊人脈,除長期擔任美國電化學學會兩個研討會系列組織者(organizer),並與美國喬治亞理工學院王中林教授、日本京都大學Isoda教授、東北大學Shindo教授、國家材料研究院Bando教授等有長期緊密合作關係,除研究共同興趣外,與立人善於言談,易於與人一見如故,同時誠心合作成績斐然也很有關係。Isoda教授在去年十二月二十九日,特別自日本趕來參加立人告別式,在儀式中與我握手時淚流滿面,與立人的深厚感情可見一斑
我在十幾年前養成走清華後山健身的習慣,立人返校後自然成了我的健身良伴,久之成為無話不談的忘年知己;他對國內政治分析非常精準,對國內外學術界的發展有獨到的見解,經常放言高論,另外對偶見之年輕人親熱動作,不是很能適應,每需要我婉言代為開導,可見其傳統真樸的一面,也成了很好的打趣話題;由於常與立人在校園散步,在立人不再能與我一起健身後,看慣我與立人在一起散步身影的同仁或朋友常會問:「你的護法怎麼沒來」?雖然我亦常以「眾叛親離」、「已另投明主」輕鬆以對,思之不免惻然。
立人的興趣廣泛,對飼養錦鯉、金魚與觀賞茶花都很著迷,有次介紹我到他朋友家看價值千萬參賽錦鯉,並細心解說珍貴之處在何;另一次則到一個魚塘看他寄養的錦鯉,不久後更將所飼養錦鯉寄養到遠在台南的魚塘,興趣之高,照顧之勤,令人嘆為觀止;另一方面,他在辦公室放了一個大魚缸飼養金魚,在悉心照顧之下,一度養有上百隻拳頭大小的金魚,也令人傻眼;至於觀賞茶花,他同好遍佈桃竹苗,談起來也是一絕。
立人的另一興趣是旅遊,除材料系團體旅遊,有時也會參加材料系幾位同仁共組的旅遊團;2001年材料系組團到北京清華參加九十周年校慶,北京清華位於北京西北郊外,但在城內鬧街上可看到許多配帶紅條的老校友逛街,而立人都興致盎然的與老校友們攀談,可見其對清華的愛屋及烏之情;另外在登八達嶺長城時,立人在半途花了五百人民幣買了一個精美的金線龍盤,喜不自勝,到山腳下,才發現一百五十人民幣即可買到一對,徒呼負負;另一次桂林之行,我在某景點買了一對石雕貔貅,立人很是喜歡,餘程一再搜尋,希望買一對類似的石雕而不得,很是失望,以後到我辦公室走動,一定要趁機摸摸這對貔貅;另有一次同遊華山,回程大夥已上車,等了好久,立人才匆匆趕來,原來他一時不慎,在人跡稀少處陷於岩坎下,叫天不應,最後靠他所謂的「燕子翻身」才得脫險;立人曾在香港機場巧遇美女名模林志玲,當場掏出護照請她在內頁簽名留念,當他在稍後開心的出示給同行的旅伴看時,如他所說喜得「花枝亂顫」,很是有趣;其他還有在華盛頓機場因飛機誤點,未能趕上返台班機,而在紐約滯留一天,在上海遺失所有返台證件,靠「清華校友會」才得脫困,在香港沒有趕上大會接駁專車,在SARS期間網購到頭等艙票開心地攜妻小一起到巴黎開會等,可謂趣事一籮筐。
立人對清華的感情與貢獻,是很少人能比擬的;他到材料系任教不久,便長期負責招生工作,他的用心投入,可用無日無夜形容,他採取緊迫釘人方式,加上「如簧之舌」,為材料系招募到許多優秀的學生;多年後,他都記得許多招募進來的學生從何高中以第幾名畢業;其中經典作自然是2003年大專指考第二類組榜首徐伯均,以超過錄取分數一百多分的成績到材料系就讀,立人費心拜訪伯均父母親,與伯均懇談,並安排與校內行政主管晤談,終說服他們;伯均入學後,立人協助安排他同班同學呂勝宗校友長期提供獎學金,後又推介他到我實驗室做專題研究,目前伯均以「國際傅爾布萊特科技獎學金」全額獎學金在史丹佛大學攻讀博士學位,前程似錦;我在19992005年擔任工學院院長,2010年迄今擔任校長,立人在行政工作上,給予我很大的支持與助力,尤其在國際交流方面,邀請與接待外賓總是周到而貼切;而在募款方面,立人更是有名的一把手;上月在我實驗室室友團圓聚會時,與立人在實驗室同期室友謝詠芬校友提到當年她創立「閎康科技公司」的時候,捐贈給材料系一百張股票,就是立人所作的建議,後來這筆股票是以四百萬元出售並用來挹注材料系國際交流經費,使材料系能保障補助博士班學生至少一次出國開會的機會;我擔任校長後,自然要借重立人長才,請他擔任財務規劃室副主任,財務規劃室組織除主任、副主任,僅有助理一人,但三人同心之下,成績斐然;首先以「校友百人會」方式號召校友捐助一百萬元以上加入「清華百人會」,協助興建校友體育館,獲得高度成功,募得興建校友體育館所需全部經費1.72億元,現校友體育館已順利完工並於去年十一月十五日啟用,可惜立人身體狀況已差到無法親身與會;在「校友百人會」募款期間,立人策劃「校長宿舍茶會」,陪同出席「北加州校友餐會」,並經常陪同校友到校長室一敘,都有很好成果;在他病情較嚴重後,仍在家中或醫院中聯絡募款事宜,好幾次由其好友呂勝宗校友代替他引介校友,也有很好成績;「百人會」募款活動結算時,材料系校友成為會員的達三十一人,總金額超過三千五百萬元,均高居全校系所第一名,豈是偶然;同時碩禾科技董事長陳繼仁校友與立人有同班與住宿同寢室之誼,除首先響應「百人會」活動,也策動國碩集團三位同為清華校友的高級主管共同參與,另外在最近即將動工興建的跨領域「清華實驗室」規劃期間,繼仁也首先捐贈五千萬元,讓募款工作有相當「振奮人心」的開始,立人都功不可沒。
立人對清華的貢獻,更擴及到協助延攬國際級教師上;最成功的案例是成功禮聘美國伊利諾大學電機系現職傑出教授鄭克勇及謝光前教授到校任教;當初立人提議時,我尚抱者「姑且一試」的心情,最後能夠好事成真,把握時機固然是重要因素,立人的努力,有關鍵性的影響;謝光前教授同時是立人在伊利諾大學電機系攻讀博士學位的指導教授,也是立人在人前人後口中與我並列的「恩師」;由於立人喜好美食,又熱中網購,常會為「恩師」多訂一份,不時帶來相當的驚喜;另外立人也會別出心裁策劃為「恩師」辦慶祝活動,例如「任教清華二十五周年」、「當選院士」等活動,當我知道立人在伊利諾大學也為另一位「恩師」籌辦類似活動時,對他尊師重道之情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在立人告別式中,播放生平回顧投影片時用的背景音樂是清華校歌,當是立人所願;在去年十二月十三日下午四點多,我與財務規劃室許明德主任及林樹均教授到台北仁愛醫院探視,已昏迷多日的立人突然醒來,虛弱地要大家一起唱校歌,過十分鐘又要求唱一遍,之後便平靜安睡,約九小時後往生;立人得年五十一,與清華締結不解之緣超過三十年,不是深愛清華,怎會在臨終前要求大家一起唱校歌?令人感慨萬千;立人不僅口口聲聲,而且以行動奉獻給最愛的清華。
「生而為英,死而為靈」,立人,為何你要那麼善解人意,年紀青青就跟老師建立起濃厚情誼?為何你回到清華後要變成我的良伴,忘年知己,在研究上,密切合作,在私底下,無話不談?為何在你多方興趣分心下,被逮到一定陪我一起走清華後山?為何你要對我的想法與作法,總是全力支持?為何你要展現超強的能力,在研究上發光,為清華招攬學生與教師人才、校友聯絡、募集捐款、國際合作都做得有聲有色?為何你在病發甚至臥病在床後還要打電話甚至到美加幫學校聯絡校友與募款?為何你在臨終前要等到我來,要求一起唱校歌?你是希望失去你成為我永久的痛嗎?你是希望以後我每次唱校歌都為你悲傷嗎?我想以你我真情之切,你愛清華之殷,一定是希望大家能化悲痛為力量,為清華的未來,一起努力,我們絕不讓你失望。

立人,你英年早逝,但熱愛人生,也快意人生,有照顧你無微不至的慈母,有賢慧與了解你的妻子,有聰明懂事的子女,有許多你在各階段結交的好友,有眾多感念你的學生;你喜愛的旅遊、購物、美食、好茶,錦鯉、茶花、金魚等不曾少過,你在研究上卓越,你在為清華鞠躬盡瘁上,可圈可點;清華大學的教育理念,是希望學生在未來能活出精彩人生,這點你是完全做到了,將為清華人永遠的典範;在你告別式上我代題的誄詞上書有「清華之子,卓然立人」與「智略雙全」字句,是你這輩子最好的寫照;你的人生,雖然短暫,但是璀璨,人生如此,夫復何求?你臨終託付我的事,你必然知道為師為友,如有需要,一定做到;「人生自古誰無死」,人生有涯雖為憾事,但你在世間,留下值得後人懷念追思的貢獻,愛人愛家,功在清華,相信你在上天之靈,正微笑的看顧著你最愛的清華與家人。












2013年1月26日 星期六

令人敬重與懷念的曾德霖教授

三年前的二月一日,在我就任校長職務的當天下午,曾安排時間到清華西院宿舍探訪曾德霖教授,不僅因為曾教授是清華資深優良教授,而且是因為曾教授與我長達四十餘年的情誼。
曾德霖教授是我大姐夫蔡先實博士在清華擔任講師時的同事,所以我在高中時代就曾聽過「曾德霖」大名,1964年曾教授被清大推薦到美國密西根大學核工系攻讀博士學位,又成為我大姐夫的同門師弟,關係非比尋常,他以三年取得博士學位後,隨即返回核工系任教,但兩人一直保持密切聯絡;1977年我決定到清華任教,曾教授曾趁到美國洛杉磯之便,與我小聚數日,暢談清華的生態與未來展望,對我未來在清華三十幾年的教研生涯,做了最佳的指引。
回到清華後,除了逢年過節與曾教授互訪相聚外,在學校常有機會在各種會議中碰面;在不同場合中,曾教授總是以和藹可親的態度,侃侃而談,清晰表達看法,充滿睿智,使人在敬重之外,也深慶清華有老成持重、專心致力奉獻學校的前輩;另一方面,也逐漸了解曾教授對清華核能科技發展的長足貢獻;1958年曾德霖教授被選拔赴美受訓時,梅貽琦校長正好在美國洽談採購原子爐的相關事宜,根據梅校長日記,318日與曾教授首次會面並同至鄧昌黎院士家用餐,319日與曾教授在阿崗研究所談頗久,次日又在鄧昌黎院士家與曾教授等會談;後來據知梅校長邀請他回國後到清華服務,於是曾德霖教授與其他受訓學員從國際核子科學工程學院結訓返國後,便前來草創初期的清大,親自參與清華原子爐的安裝與建造工程,從此在清大致力於國內核子工程教育、推動核能安全、輻射安全,時間長達四十多年。值得一提的是,去年適逢梅校長逝世五十周年,鄧昌黎院士應邀到校參加紀念會,共同緬懷當年梅校長在其寓所往事,只遺憾曾教授因健康因素,已無法與會。
由於清華在台灣是長期而唯一的培育核能科技人才與從事學術研究的學術機構,在校內外核工系與原科中心也因為其獨特性,在校內各種會議以及校外各部會機構連繫中,比其他領域多了許多溝通說明的工作;在台灣核工界一方面受限於客觀情勢,無法從事敏感科技研發,另一方面又身繫支撐台灣發展核能科技重任情況下,曾德霖教授以其資望與能力,發揮了調和鼎鼐的力量,功不可沒。1990年曾教授退休後,還持續致力於推動輻射防護工作,擔任中華民國輻射防護協會的首任理事長,並曾連任二次,協助政府及民間提昇輻射防護的專業知識及技術,促進公眾與環境的輻射安全,並致力於輻射防護人員的訓練,提升輻射防護安全。退而不休,奉獻社會,為核能科技發展奔走,維持一貫的戮力為公的風範;在這段期間,好幾次我在上班途中,見到曾教授拿著公事包,若有所思地到校門口搭車,有時也會在校園散步時相遇,他的親切誠懇的態度與爽朗的笑容,是從不改變而讓人永遠懷念的。

近年來,曾教授因年邁體力漸衰,先是看到他散步須人扶持,繼而逐漸失智,我去探望他時,他仍與往常一樣,展現親切的笑容,並能清楚對話,但顯然無法相認,令人唏噓不已;如今曾教授與親友們已天人相隔,但奉獻清華四十餘年,貢獻良多,將為清華人永久懷念,過人的謙謙君子風範將長留人間。

2012年12月10日 星期一

馬約翰教授誕辰130周年紀念會致詞

今天是抱著感謝與感動的心情來參加「馬約翰教授誕辰130周年紀念會,」今早先在馬教授的出生地鼓浪嶼參加馬約翰新銅像揭幕、馬約翰紀念館揭牌儀式;以及將鼓浪嶼人民體育場加掛“馬約翰體育場”銘牌揭牌儀式,另外欣見清華校友總會採編的「體壇宗師—清華師生記憶中的馬約翰」一書已由清華大學出版社出版。在感謝馬約翰教授對清華與中國體育的貢獻之餘,也要感謝許多對此次一系列活動盡心盡力的單位與個人。
清華大學一百年前在北京建校,各領域中大師鴻儒無數,但在校友心目中貢獻最大的教師,一定包括長期任體育部主任的馬約翰教授。馬教授是清華大學最負盛名的體育精神人物,工作了整整52 年,將體育運動的精神帶給了清華。他按照規定每天下午從教室中將悶頭讀書的同學趕出來鍛練身體,從而形成了清華的「強迫運動」、「五項測驗」,「體育不及格不准畢業」等傳統,至今每年一度的北京清華大學校運動會即以馬約翰命名。馬教授同時是中國現代體育事業的開拓者和體育教育的奠基人,對中國體育事業作出了突出貢獻,是體育界的光輝旗幟。
1928年馬約翰教授與郝更生教授等主辦「清華暑期體育學校」,當時清華在國內大學體育最具優勢,思以貢獻於國人,利用暑期舉辦「清華暑期體育學校」,以後續辦共三期,培養全國男女學員三百人,對當時中國體育教育的提倡與推動有很大的貢獻;因此對體育的重視,是清華傳統。值得一提的是「清華暑期體育學校」第一任校長是梅貽琦校長,當時他是清華代理校長;很多人都知道梅校長自美學成返國後,雖一直在清華任教,擔任過與清華一體的三所一流大學的校長;可能比較不知道的是他1916年曾任清華教職員籃球隊隊長,「清華暑期體育學校」是他擔任的第一個校長職務,1931年他正式擔任清華校長,與馬約翰教授合作打造清華為「體育大校」。
1956年,梅貽琦校長在台灣建立新竹清華,第一任體育組主任是1934 年曾以清華學生身份參加全國運動會,獲男子十項全能和鐵餅冠軍的張齡佳教授,他對校內體育措施建立與優良傳統貢獻至鉅,至今為畢業校友津津樂道。多年來,運動會與梅竹賽均為年度盛事。今年由校友捐贈的多功能體育館「校友體育館」已完成啟用,大幅度充實本校體育設施,前景可期,因此新竹清華同樣有重視體育運動的傳統。
梅校長在「清華大學與通才教育」一文中,闡述體育的重要。很多校友在其回憶文章中常會詳述清華大學對體育特別注重的情狀;新竹清華五十六年前在梅貽琦校長領導下,強調學子要有健全體魄,才能擔負艱鉅工作;多年來校園體育風氣蓬勃發展;今年更獲頒教育部101年度大專組體育績優學校獎座。該獎項是教育部每年度由全國162所大專校院中,評選兩所學校獲獎。新竹清華能脫穎而出,除了學校慣有的靈活策略成功推行體育政策,而教師、職員、學生們向來重視體育發展,對於各項體育活動都能團結合作共同達成也是重要的因素。獲獎不僅是肯定學校體育的發展,更是肯定清華向來堅持德、智、體、群、美五育均衡發展的教育理念。

今天也很高興看到馬約翰先生哲孫馬迅教授參與盛會;馬迅教授繼承先祖衣缽,擔任體育教授,專長為韻律操,新竹清華「校友體育館」內包括一間韻律操練習場,我已面邀馬迅教授到校指導,屆時將是一個弘揚馬約翰精神的好機會。

2012年11月4日 星期日

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建校七十五周年紀念大會致詞

今天本人是懷抱著快樂與感念的心情來參加「西南聯合大學建校七十五周年紀念大會」;西南聯合大學當年在烽火連天、強敵壓境之下,由三校聯合,絃歌不輟,「五色交輝,相得益彰」,「中興業,須人傑」,培育許多傑出人才,賡續卓越學術研究,創造了中國教育史上的奇蹟;今日有幸躬逢盛會,對身為新竹清華的代表來說,既是尋根之旅,又得以拜見許多故人前輩,內心充滿溫馨感動。
北京清華、西南聯大與新竹清華共同的聯結是梅貽琦校長,上週五與六,也就是十月二十六與七日,新竹清華舉行「梅貽琦校長逝世五十周年紀念會」,承蒙北京清華的顧秉林前校長與雲南師大葉燎原書記均率團共襄盛舉。紀念會不僅緬懷梅校長事蹟行誼,並就與其辦學理念契合的主軸,包括通識教育、體育教育、全球化、學術自由與校園民主、大學的學術基礎與發展、人文教育與大學精神研討。
梅校長於1956年自美轉到台灣創建新竹清華,從尋覓勘查校地到籌措經費,披荊斬棘,蓽路藍縷,以六十八高齡,從親自打字、照料抄寫蠟板、油印考卷、檢齊裝封、監考、閱卷、登記分數,圓滿完成招收第一屆研究生十五人開始,第三屆研究生中即有李遠哲先生日後榮獲諾貝爾化學獎,加上華人中最先獲得諾貝爾物理獎的楊振寧和李政道先生出自西南聯大,使得清華成為華人地區唯一擁有三位諾貝爾獎得主的大學,而都出在梅校長任上,誠如「南渡北歸」作者、名作家岳南先生所言:「這個人才輩出,碩果延綿不絕的局機,不是偶然」。
在台灣清華,我們處處可看到梅校長的遺澤,新竹清華的校地是梅校長親選的,依傍十八尖山,有成功、相思、昆明湖,沿襲北京清華園的「山明水秀」、「湖光山色」景觀,同時校地遼闊,預留了了發展空間;台灣第一座也是唯一的一座學術用原子爐,是梅校長花了兩年多時間,親自規劃、參訪、洽談、購置、監督建造,現命名為「梅貽琦紀念館」;台北清華辦事處也是由梅校長選定使用,在他逝世後三年,由校友集資改建,命名為「月涵堂」;梅校長逝世後安葬於清華園的墓園,依山面水,園內遍植梅花,後來命名為「梅園」,園中並建有「梅亭」與「月涵亭」。
兩岸清華在分離四十三年後,到1991年終於有了轉機;當年兩岸之間沒有任何正式的往來,還是處於「不接觸、不迴避、不……」的時代,兩岸的清華大學也沒有正式聯繫;適逢清華慶祝80校慶,邀集四位科學家清華校友,即諾貝爾物理獎得主楊振寧李政道先生、諾貝爾化學獎得主李遠哲先生、數學沃爾夫獎得主陳省身先生,同時蒞臨新竹校園;一日在早餐時,在陳省身先生提議下,劉兆玄校長即席寫了幾句話給北京清華的張孝文校長,大意是兩岸清華共同慶祝建校八十周年,傑出校友楊振寧、李政道、陳省身、李遠哲同蒞新竹校園共襄盛舉,特此致意,由各校友與校長共同署名,請主秘李家維教授電傳北京清華,據李主秘事後告知:「短訊傳過去約十分鐘,他接到北京清華來的電話,對方詢問方才接到一封署名劉兆玄校長的短信,是否是真的?當家維回答確認後,電話中聽到對方揚起一片掌聲及歡呼聲」。兩岸清華從1949年以來,有四十多年不相往來,第一次的正式「通話」卻是在這種情況下完成,實在令人感慨。
兩岸清華的特殊關係,可由我擔任校長不到三年期間,與顧秉林前校長有十一次交會看出,交流之密切,是任何其他兩岸大學校長所遠遠無法企及的;陳吉寧校長上任迄今,我們已三度會面,而他上月八日,訪問新竹清華時宣佈他特別選擇新竹清華為其上任後第一個正式參訪學校時,也獲得在場同仁校友熱烈掌聲;新竹清華在公元兩千年開始與大陸高校有暑期交換生計畫;自2005年起,增辦學期交換學生活動,今年雙聯碩士學位上路,兩校聯合研究以及在大陸辦「新竹清華日」,無不與北京清華率先交流始,至今已有111位暑期交換生,69位暑期交換生,也都是在大陸高校中人次最多的;這兩年我到美國北加州、南加州與港澳參加清華校友會也都是兩岸清華共同組成的校友會;最近新竹清華即將落成的「校友體育館」,是策劃校友組成「百人會」,由校友會員每人捐贈一百萬元以上興建,北京清華EMBA校友會沈會承會長以及港澳清華校友會,北京清華畢業的李佳林會長都慷慨解囊;八月底我參加101年暑期大陸交換學生歡送會,在北京清華交換學生表演時,安排了一個唱校歌的節目,結果是兩岸清華師生合唱,看得其他學校交換學生驚訝羨慕不已;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今年四月底邀請北京清華名師後裔訪台、七月初「徐賢修、徐遐生校長父子雙傑,清華傳承」新書發表會、九月二十一日舉行「清華文武雙傑,吳國楨省主席與孫立人將軍」紀念會等活動無不深深具有兩岸清華烙印;兩岸清華不僅同根同源,而都有同是一家人的認知,最為難得。

梅校長逝世十周年紀念會中錢思亮先生生(民二十年清大畢業,曾任臺大校長、中央研究院院長)代表各界所致紀念詞大意為「梅先生對國家的貢獻很多很大,每一件對別的人說都可稱為不朽。梅先生民國二十年接任清華大學校長,安定校園,不朽者一;清華自梅校長執掌不久,就已在世界有名大學中奠立學術地位,不朽者二;西南聯大時期,三大學合作無間,並把學校辦得很好,不朽者三;戰後復員到北平,兩年多的時間,清華的規模與素質比以前更擴大提高了,不朽者四;在新竹重建清華,極節省的、一點一滴的親自打下好的基礎,不朽者五;建立了中國第一座原子爐,以最少的人、最少的錢、最短的時間,一次就成功了,不朽者六」。清華何其有幸,有曠世不朽教育家引領,奠定了北京清華與新竹清華在兩岸分別成為數一數二名校的基礎和聲譽;我們欣見北京清華近年來快速進步,而新竹清華也能發揮優勢,例如據台灣科學雜誌「科學人」評選,今年台灣十項科技突破,清華工作即占了五項。清華人當在此關鍵時刻,承先啟後,由兩岸清華緊密攜手合作,追求卓越,早日邁入世界頂尖名校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