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律長贏》新書發表會: 四高盛會

《紀律長贏》新書發表會: 四高盛會

許多大學取經的對象

高朋滿座

高光時刻

四高盛會

長期穩健操盤

努力擴大基金規模

很高興來參加今天的新書發表會，今天的盛會可以稱為「三高會」，因為有高為元校長、高希均董事長參加，加上高朋滿座，三高匯集，同時也是林哲群校資長的高光時刻，堪稱四高盛會，是清華年度盛事。

今天我是以多重身分來參加盛會，最特別的也許是「始作俑者」。至聖先師孔老夫子在得意門生子貢心目中是「溫良恭儉讓」的代表《論語·學而》。但他也說過重話，說「始作俑者，其無後乎！」《孟子．梁惠王上》，然而隨時代的變遷， 後人引申出來的是截然不同的解釋，也就是用陶俑陪葬要比真人陪葬人道的多。

我所以是「始作俑者」，是在 2013年校長任內，想到台灣的公立大學因政府長期吝於投資，經費一直處於困窘狀態，紓解之道，可能要如美國名校籌募「永續基金」，靠投資孳息挹注校務發展，先請到當時仍是副教授的「理財高手」哲群協助規劃，並很感謝得到主要是校友的愛校人士，共襄盛舉，得以在幾個月內募得約五千萬元。

由校務基金投資，一般大學認為「有功不賞，打破要賠」而躊躇不前，銀行利息不僅低而且常被通膨蓋過，這時就要靠聰明的投資。清華有幸，自始即由現在的哲群校資長操盤，正如我在新書推薦語所說，哲群有洞見看到「投資真正的關鍵不在判斷市場，而在建立可承受波動、可被傳承的治理架構。強調責任優先於報酬，時間才是最重要的盟友，是適合重視永續、風險控管與長期價值的投資。」因此從投入起，年年獲利，而基金也累積到總值四十八億元，因而也成為許多大學取經的對象，並成為暢銷書的作者。

由於哲群的穩健操盤，給予我很強的信心，在 2018年，會同材料系的師長與校友設立「雙百會」，以籌募「材料永續基金」，也承蒙校方配合，將「材料永續基金」納為「清華永續基金」之次基金，讓「材料永續基金」也可利益均霑，目前「材料永續基金」母金已達五千萬元，這兩年孳息收益都約四百萬元，對材料系延攬優秀教師及學生，幫助極大。在如此正面的範例下，我藉此呼籲清華各單位可以群起效尤，讓「清華永續基金」將可發揮更大的功效。

如今「清華永續基金」每年以相當實質的孳息挹注校務發展，功效顯著，但要真正能穩定的協助清華更上層樓，尚須尋求擴大基金規模。以美國哈佛大學為例，2025年收到創紀錄的 6.29 億美元「無條件捐贈」，到去年六月，校務基金達 569億美元，去年即提供 25億美元支持學術研究、學生獎學金及校園設施，在川普政府千方百計施壓之下，仍能穩健成長。

當然擴大基金並非一蹴可及，但也有許多方式，如台灣大學明年慶祝建校百周年，推出兩個方案，一是希望募得一百筆千萬捐款，另一是一千筆百萬捐款，據陳文章校長告訴我，千萬捐款已有八十五筆，百萬捐款則已超過四百筆，兩者應都可順利達標。對清華人來說，2010年成立的「百人會」，會員即捐款百萬以上，努力方向應是千萬級捐款，台大採取的方式是可承諾每年捐款一百萬元，至額滿為止，很可以供哲群領導的校資處參考。

最後我要提醒哲群校資長，在 2014年1月22日永續基金捐贈典禮上，我曾期許永續基金目標為一百億元，寄望哲群再接再厲，繼續為清華立大功。

二十八、永續基金



灣的公立大學因政府長期吝於投資，經費一直處於困窘狀態，紓解之道，可能要如美國名校籌募「永續基金」，靠投資孳息挹注校務發展。因此於2013年決定設立清華永續基金」，並開始對外募款，在校友與熱心社會人士的支持下，僅僅數個月的期間，即達成初期 5千萬的募款目標，

在2014年1月22日本校召開記者會，多位企業家校友也返校以行動力支持這項募款計畫，他們表示，「清華永續基金」是大學有遠見的作法，有助於學校永續發展。本人提到，對外募款的目標數為100億元，未來以穩定獲利的股票或有固定收益的債券等金融商品為投資標的，作為遴聘頂尖師資，提升研究及國際競爭力、提供獎助學金，讓清寒學子能安心向學，並協助清華學生逐夢、改善教學研究設施，建構優質教育環境的重要資源。

「清華永續基金」操作模式是採取「本金不動、僅取孳息、股利和資本利得」的方式進行。清華大學以「保守穩健」的原則，擬定「永續基金」投資計畫方案，將資金投資於獲利穩定的股票或有固定收益的債券等金融商品。投資計畫每年將依機制送交清華聘任的校內外專業公正人士所組成的投資顧問小組進行評估，並經校內之校務基金管理委員會審議通過後，方得以執行。現階段已有26位人士或企業捐款「清華永續基金」，凡是捐款達一百萬元以上者，都是清華百人會會員，其姓名將勒石在清華名人堂外牆上，以為感謝。

湯川秀樹與莊子：理性與逍遙之間

 湯川秀樹與莊子：理性與逍遙之間

展覽開幕及捐贈典禮

湯川與莊子 (AI 製作)

策展經過

隆情高誼

嘉賓雲集

理性與逍遙之間

物理無法解答為何的問題

道家如量子力學

湯川深受莊子影響

湯川是理性與逍遙相會的象徵

很有緣的到今天的盛會演講。去年五月承蒙謝小芩館長邀清我在「湯川文物展覽開幕與捐贈典禮」作一約一小時的演講，我很勇敢的答應了。剛才謝館長提到策展的底氣是因為有粒子物理專家與哲學家協助，讓我要講粒子物理與哲學部分頗感忐忑，但仍願鼓勇一試。

湯川秀樹（1907–1981）是日本著名的理論物理學家，1949年因提出「介子理論」而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成為日本首位諾貝爾獎得主。物理學家致力於探索自然界的基本規律，是所有自然科學的基礎學科。他們透過觀測、實驗與理性分析，建立理論與定律，以理解宇宙運行的機制。

相對而言，莊子哲學的核心則在於「道法自然」與精神自由，主張突破世俗是非、生死、得失的束縛，以達到「齊物」與「逍遙」的境界。莊子的思想給人率性自在、超越理性束縛的印象。那麼，嚴謹的科學理性與莊子式的逍遙精神，是否真的截然對立？兩者之間是否存在某種深層的交會？

湯川秀樹的生平，正提供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答案。

湯川在自述中曾提到，自己年少時並非特別出色。父親一度認為他資質平平，甚至考慮讓他放棄升學改讀專門學校。幸而在母親與中學校長的勸說下，父親才改變主意，讓他繼續求學。另一方面，湯川也可謂生逢其時。二十世紀二○年代，量子力學在歐洲迅速發展，日本學界深受影響，許多近代物理學的開創者受邀前往日本講學，年輕的湯川也因此受到新物理思想的洗禮。

二十世紀初，英國物理學家拉塞福（Ernest Rutherford）的實驗顯示，原子並非不可分割的基本單位，而是由一個極小的原子核與環繞其外的電子所構成。1932年，英國物理學家詹姆斯·查德威克（James Chadwick）透過實驗證實原子核中存在一種不帶電、質量接近質子的粒子，稱為「中子」。然而，新的問題隨之而來：原子核的尺寸極小，約為整個原子的十萬分之一，為何帶正電的質子與中性中子能夠在如此狹小的空間中穩定存在？

為了解釋這一現象，湯川提出了著名的「介子理論」。他假設在原子核內，質子與中子之間存在一種強而短程的作用力——核子力，而這種力量是透過某種新的粒子交換所產生。湯川進一步推算出，這種粒子的質量約為電子的兩百倍。1947年，英國物理學家鮑威爾（Cecil Powell）在宇宙射線中發現了π介子，證實了湯川的理論。兩年後，湯川因此榮獲諾貝爾物理學獎，對現代粒子物理學的發展產生深遠影響。

湯川出生於京都一個學術氣氛濃厚的家庭。父親小川琢治是京都帝國大學著名的地質學教授，家中兼具理學與文學的氣息。湯川兄弟五人皆學有所成：長兄為冶金學者，次兄為中國史學者，幼弟則成為研究中國文學的知名學者。然而，童年的湯川卻顯得沉默寡言，不善言辭。面對困難或尷尬的問題，他常以「我不回答」來迴避。父親甚至認為他「整天不知在想什麼」，能力不如其他兄弟。

即使後來成為教授，湯川仍然不擅長口頭表達。據說他在大阪大學任教時，曾有學生反映聽不懂他的講課內容。另一方面，他最初提出的介子理論在學界也未受到重視。直到多年後實驗證明其理論正確，他才被公認為偉大的物理學家。這段經歷恰好映照了莊子學說的智慧 - -「無用之用，方為大用」。

物理學研究自然界的規律，試圖回答「自然如何運行」的問題。然而，對於某些更根本的問題，例如宇宙為何存在、自然定律為何如此，科學往往難以給出最終答案。更重要的是，近代物理揭示了許多與日常經驗截然不同的現象。量子力學顯示，微觀世界中的粒子同時具有波與粒子的性質，測量行為本身會影響被觀察的系統，物理量往往只能以機率形式描述，而非確定值。觀察者與被觀察對象之間，不再是完全分離的關係。這些現象使得自然界的基本結構，未必符合人類日常經驗所形成的直觀模型。

在某種意義上，這個充滿不確定性的量子世界，與莊子所描繪的世界觀形成了耐人尋味的呼應。

莊子生活於公元前四世紀，是中國古代最重要的哲學家之一。他的思想主張順應自然，超越世俗對立，追求精神的絕對自由。透過「心齋」與「坐忘」的修養，人可以達到「齊物」與「無己」的境界。莊子的哲學強調「道通為一」、萬物氣化，以及「真人」與自然合一的生命境界。

湯川秀樹自幼接受嚴謹的漢學教育，熟讀《論語》、《孟子》，並學習書法。稍長之後，他又廣泛閱讀《老子》、《莊子》以及西方文學譯著。這些閱讀經驗，使他逐漸形成兼具科學理性與人文精神的思想氣質。

湯川在回憶錄中曾說：「自升入中學後，我開始對中國古典產生興趣，經常到父親書房翻閱典籍，其中《莊子》尤為吸引我，反覆閱讀過許多遍。」他更坦言：「與其他物理學家不同，在漫長的人生歲月中，我最感興趣、也是受影響最深的思想，是莊子。不論過去或現在，我最喜歡的書都是《莊子》。」

他還曾回憶說：「愛因斯坦訪問日本之後，我一度與老莊的世界訣別，全心投入物理學研究。但到了中年開始研究基本粒子時，我又想起了莊子，他在我心中再次鮮活起來。」

1965 年，在紀念中間子理論發表三十週年的國際會議上，湯川曾向與會科學家介紹《莊子·秋水》中的「濠梁之辯」。莊子與惠子在橋上討論魚的快樂：莊子認為魚在水中悠然游動，正是魚的快樂；惠子則質疑，人並非魚，如何知道魚的快樂？

湯川指出，若從嚴格的邏輯角度看，惠子的論證更接近科學方法。因為「魚之樂」既沒有明確定義，也無法透過實驗驗證。然而，他自己卻更願意站在莊子一邊。他解釋說：在十九世紀以前，原子的存在也無法直接證明，但相信原子並以此為基礎理解自然的科學家，往往能建立更宏大的理論框架。基本粒子的研究也是如此。

因此，湯川說：「我相信，有一天，我也能像莊子知魚樂那樣，理解基本粒子的內在世界。」

在湯川看來，「濠梁之辯」其實象徵了科學研究中的兩種態度：一種是排除一切尚未被證實的假設，另一種則是對尚未驗證的可能性保持開放。湯川顯然屬於後者。他在 1953年擔任京都大學基礎物理學研究所首任所長時曾說：「所謂基礎物理學研究，就是研究那些基礎尚未確定的問題。」

在 1961年的一次演講中，湯川談到基本粒子的性質。他指出，宇宙中或許存在某種尚未分化的基本存在，可以分化為各種不同的粒子。若用熟悉的語言來說，這種狀態或許可以稱為「混沌」。正是在這樣的思考中，他想起了莊子著名的寓言「混沌之死」。

莊子在《應帝王》中說：南海之帝儵、北海之帝忽，為報答中央之帝混沌的厚待，決定為他鑿出七竅，使他能像人一樣視聽食息。然而七日之後，混沌卻因此而死。

湯川曾表示，若把儵與忽想像為某種類似基本粒子的存在，而把混沌看作包容一切粒子的時空背景，那麼這個寓言也可以被理解為某種粒子相遇與碰撞的象徵。他同時也謙遜地指出，這樣的聯想未必具有嚴格的科學意義，只是令人感到驚訝的是：兩千多年前的思想家，竟能提出與現代科學某些思考方向相互呼應的觀念。

近代物理揭示了一個充滿未知的宇宙。正如莊子所說：「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人類的知識始終有限，而宇宙的奧秘卻無窮無盡。

在這個意義上，科學與哲學並非彼此對立，而是理解世界的兩種不同方式。物理學以理性與實驗逼近自然的結構，而莊子則以想像與智慧提醒人類：宇宙之大，遠超我們的概念與語言所能完全掌握。

湯川秀樹的一生，正好站在這兩條道路的交會之處。理性的科學探索與莊子的逍遙精神，在他的思想世界中並非矛盾，而是彼此照亮。

敬悼吳秉天前理事長: 雄才大略，忠肝義膽

敬悼吳秉天前理事長: 雄才大略，忠肝義膽

笑瞇瞇望著我們

1990年頒獎給李國鼎資政

1990年材料學會年會

材料化學與物理新封面

1991年於墾丁

1998年MRS-T 三十週年慶歷屆理事長合影

各位秉天兄的親友們:

今天我們在此追思吳秉天前理事長， 雖然萬分不捨，但也不必過分悲傷，因為他是一位樂天知命的智者，凡事樂觀以對，說不定他現在正在天上帶著他的一貫微笑，笑瞇瞇望著我們。

我認識秉天兄是他在 1985年加入「工業材料研究所」(工材所) 時，而我從 1981年擔任工材所籌備處顧問起，一直擔任工材所顧問一職約二十年，眼看他從企畫處長、副所長到所長，大展長才，也感受到他的充沛精力與熱誠。

與秉天相熟的朋友，都知道他「雄才大略，忠肝義膽」，在工材所規劃與執行許多前瞻性，而對產業有實質助益的工作，對朋友忠誠，講義氣，令人敬佩。

當他的顧問，無法顧而不問。他領導而讓工材所揚名立萬的高溫超導研究，我有相當的參與，能在短期內組織一個爆發力極強的團隊，在國際上爭得一席之地，談何容易，也彰顯他的卓越才幹。

另外值得大書特書的是，秉天兄在「中國材料科學學會」(MRS-T) 理事長任內，建樹宏大，除購置會館外，推動出版國際期刊。MRS-T 自 1958年成立以來，即在創辦國際期刊方面多方努力，但由於客觀情勢的限制，多年來一直未能實現。秉天兄在 1990 年 7月 邀集學術研究界領導人士 80位，舉行研議出版國際期刊會議，會中達成創辦具有高水準之國際化期刊共識，並成立「國際期刊籌備小組」，由本人擔任召集人，積極展開籌備工作。

經過冗長的聯繫接洽過程，終於與世界最大學術期刊出版公司荷蘭 Elsevier 公司於 1991年底簽訂一長達六年合約，合作出版國際期刊 “Materials Chemistry and Physics” （材料化學與物理，MCP），以 1992年 7月 1日為合作出版基準日。由於一般期刊主編多為接近半退休的學者，而正處研究高峰期的我，在完成籌辦工作後，準備功成身退，但拗不過秉天兄的堅持，終於接下主編職位，一直到十一年後才卸任，可見他磨人的功夫。

在接辦 MCP之初，在秉天兄等先進籌措下，陸續獲得工研院、李國鼎基金會、華新麗華公司、立青基金會、台達電子基金會、中技社等資助。自 1994年起，連續獲得國科會「傑出期刊獎」及相當實質的經費獎助，財務問題得以趨於穩定。

國內當時收錄於 SCI中的期刊共有七種，但長期以來國外稿源佔一半以上的僅有 MCP。以此國際化尺度而言，MCP也是接辦時亞太地區唯一真正國際化的材料科學工程學術期刊。近年 SCI Impact Factor 已高達 4.3，後勢更為看好，秉天兄應居開創首功。

最近應「天下文化」之邀撰寫帶有回憶錄性質新書，整理舊時文件之時，看到不少與秉天兄的合照，也看到他擔任和喬公司總經理時發給我的顧問聘書，睹物思人，頗為感慨。

也許由於秉天兄兒女長年留居美國，我除參加過正道的婚禮外，與正道和正宜並不熟悉，但我知道他是一位非常慈愛的父親。印象很深刻是他曾語帶憐愛的訴苦，可能上輩子對正宜有虧欠，正宜常無端對他生氣，而他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我與秉天兄多年不見，前不久聽劉如熹教授轉述，秉天兄對我頗為想念，而我對他也常在思念中，正準備安排一敘，卻傳來噩耗，從此天人相隔，竟成永憾。

總之，秉天兄除在事業上卓有成就外，普遍為親友所敬愛，為人如此，夫復何求，願秉天兄上天之靈含笑安息。